证券市场周刊 内需下滑势头得到扭转,短期内CPI仍会高位徘徊,负利率格局仍将持续。央行贸然加息的可能性很小。
内需下滑势头扭转,短期内CPI同比将在相对高位徘徊。通货膨胀是货币现象,对中长期通货膨胀率的判断,需要从供给和需求两个层面判断。货币当局通过需求管理可以将通货膨胀控制在理想的水平。
目前的CPI已到全年高点,在目前的货币政策和货币流通速度不发生大的变化的前提下,预计9-10月份通胀会在高位徘徊,大致在3.4%-3.6%的区间,11月份开始逐渐回落。上述判断最大的不确定性在于货币流通速度。
作为宏观经济先行指标,货币M2对于CPI的预测作用从2007年来已经失效。未来随着宏观经济恢复常态,这一关系是否成立还有待观察。如果在2011年货币流通速度回复正常化,那2009年超发的货币将表现为很高的通胀。
CPI将在高位徘徊
8月份,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3.5%,创今年以来的新高,主要是食品类价格大幅上涨所致。在食品类CPI的波动中,影响最大的是肉类、蔬菜和粮食,由于CPI其他构成要素的同比波动相对较稳健,短期内通胀走势主要决定于这三种因素。
对于粮食,需要从供给、需求和库存角度分析。最终的消费需求相对稳定,经济增速高的时候农业就业人口会下降,这会减少粮食供给。但是这种因素主要在中长期起作用。在短期而言,主要看库存和天气因素。当通胀上行时,粮食作为一种资产,其收益可能远大于存款,这时候农民的惜售行为会助长粮价上行。目前国家粮食储备充裕,当前粮食库存消费比达40%多,远远高于国际公认的17%-18%,足以保证国内市场需求。由于国内粮食市场相对独立于国际市场,最近国际粮价上涨对国内粮价的传导作用相对微弱。
蔬菜由于不易储存,存货的影响较小,其主要决定因素是天气。8月份蔬菜价格大涨是由于南北方洪涝灾害影响蔬菜生产和运输,这种因素是偶然性的,加上蔬菜生产周期较短,随着灾害天气的结束,蔬菜的生产和运输将回复常态。因此,未来粮食和蔬菜的供给会保持相对的稳定。最近两周商务部的调查数据显示,肉类价格涨势已经趋缓。
从统计局公布的50大中城市食品价格来看,8月20日到9月10日,肉类价格同比涨幅有所趋缓,其中猪肉价格的同比增长已经从10%左右下降到5%;蔬菜价格涨幅下降,这主要归因于洪灾的消退;粮食和油脂类同比涨幅略有上升。综合来看,9月份食品类价格仍会略微上涨。
预计9-10月份通胀会在高位徘徊未来两个月CPI同比较高的主要原因是食品价格将继续上涨,但是非食品价格将回落,尤其是权重较大的居住价格将回落。房租和水电燃料在前几个月经历了一轮上涨以后,目前同比增速已经开始回落。
内需开始回升
货币代表了居民和企业的购买力,一般从货币的增长速度,就可以判断需求的增长。目前处于后金融危机时代,货币流通速度大大下降,货币更多作为一种储存手段而不是交易手段,因此货币与总需求的经验关系变得不再确定,这时候可以通过工业增加值、消费和投资来判断总需求水平。
从8月份数据来看,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3.9%;城镇固定资产投资累计同比增长24.8%,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18.4%。这三项指标均高于预期值,表明总需求下滑的趋势已经得到扭转。综合需求和供给两方面分析,未来几个月的产出应该运行在趋势水平附近,产出缺口较小意味着9月份及以后通胀环比迅速下降的可能性较小。
8月份数据超出预期,说明前几个月经济下行是政策主动调整的结果。中国经济自我扩张的动能是很强的,这从房屋销售价格和成交量反弹中可以得到印证。内需回升还表现为进口增长的反弹力度明显大于预期,8月份进口同比增长35.2%,增速比上月大幅上升。以PMI新订单-PMI新出口订单代表的新增内需也有明显回升,这些和工业增加值以及进口数据是相吻合的。
9月1日发布的PMI数据显示,购进价格指数出现大幅反弹至60.5%,比上月上升10.1个百分点。这与近几周来国内大宗商品(尤其是钢铁)的价格涨势一致,经过短暂时滞之后,上游的原材料价格可能传导到中游的PPI。由图形可以看出,PMI购进价格领先于PPI同比增长大约1个月,这意味着9月份PPI同比可能在5%以上。
近期粮食等大宗商品价格涨幅较大,有色金属、橡胶、钢铁等上游产品也有恢复性上涨。农产品价格上涨会对食品CPI形成推力,而上游原材料价格上涨则对中下游的生产资料价格和非食品CPI形成压力。上游价格导致的成本上升是CPI上涨的重要动因。但是能否实现,则还要取决于下游产品市场的供求关系。
出口订单指数为52.2,比7月份回升了1个百分点,表明外部需求有所回升。这和近期的外部数据相吻合。LME铜、铝的价格以及波罗的海干散货(BDI)指数从7月初就开始重拾升势。欧洲债务危机大致已经告一段落,德国经济增长强劲,世界经济尤其是亚洲目前正处在稳步复苏过程之中。
8月份M1同比增长21.9%,M2同比增长19.2%,M2/M1剪刀差扩大对应了居民储蓄的减少,反映了汽车和房地产销售增长。家庭储蓄存款的下降,而企业贷款和存款增加,反映了经济活跃程度增加。M2季节调整以后3个月环比折年率为17%左右,这已经接近历史正常水平,预示着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。
负利率仍将持续
7月份数据显示出一种“假滞胀”的特征,实体经济下行的同时伴随通胀逐步上行,这主要是由价格变量滞后于数量变量导致的。而8月份的数据表明,总需求下滑的趋势得到扭转。
短期内宏观经济已经止住下滑势头,对中长期的判断则应更多借助货币数量分析。2009年信贷投放9.59万亿元,2010年全年贷款计划7.5万亿总额,都远远超过了历史上的最高水平,但是没有演变为高通胀。原因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,中国经济的货币需求大幅增长,货币流通速度大幅下降,货币M2与CPI通胀的关系变得极不确定。
但是通货膨胀从本质上仍然是一种货币现象,货币当局通过控制货币可以将通货膨胀控制在任何想达到的水平,这至少在中长期是成立的。美国通胀率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就稳定在3%左右,对于中国,最佳的通胀率可能在3%-5%的区间。
在短期内,通货膨胀与产出缺口之间存在替代关系,具体替代系数与经济体的结构有关,一般认为决定于价格和工资调整的粘性。货币当局的目标是在长期保持通胀稳定,在短期则通过相机选择,用最小的通货膨胀代价达到最大的产出、就业和经济增长。
对经济增长的考虑意味着央行短期内不会使用加息的手段,这意味着目前的负利率格局还会持续几个月。目前经济下滑的势头刚刚止住,负利率反而有助于实体经济的回升。理论上,目前的负利率如果维持下去,资产价格将会变得无穷大。这种情形之所以没有成为现实,是因为资产结构的调整是有成本的,并且负利率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。
静观其变
在西方国家,货币政策的基本工具是调整短期名义利率。货币市场的短期利率传导到实体经济是一个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,通过货币市场的短期利率影响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的长期利率,预期起了关键作用。因此货币当局调整利率的时候,必须估计其对自身信誉、经济主体预期的影响。需要在不同时机利用不同手段达到宏观经济的动态微妙平衡,实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。
如果基准利率在短时期内大幅变化,尤其是发生方向性变化,那么对央行的信誉是一种损害,由短期利率向长期利率的传导机制就可能会失灵。因此央行调整利率往往不是一步到位,而是表现出一种“惰性”,即沿同一个方向的多次调整,俗称“进入加息通道”。
在中国,利率调整需要由央行提出建议,最终由国务院作出决定。利率变化往往反映了不同部门利益的权衡,因此表现出更强的粘性。从过往的经验来看,只有在经济严重过热、通胀成为不可逆转之时,央行才会动用利率工具。
在2010年一季度对经济过热存在普遍担忧的情况下,央行的选择是提高准备金率,而不是加息。自5月2日提高准备金率以后,央行事实上一直是处于观望阶段。除了在央票发行节奏上有所变化,一直没有更大动作。目前的存款准备金率处于历史高位,央行还没有回收巨额流动性的压力;市场对通胀的一致预期是9月份以后将处于下行轨道,在年底负利率格局将会得到改观,这时候贸然加息可能会导致未来仓促减息,这对央行的信誉是一种损害。
综合来看,在实体经济回升势头很微弱的情况下,货币政策的最佳选择是静观其变。目前负利率是资产价格膨胀的主要原因,8月份房屋销售价格和成交量的反弹,预示着新一轮房地产调控可能出现。在9月份数据公布以后,如果经济回升趋势确立,不排除上调存款利率的可能。